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敏銳與聰慧的集合——京劇新秀林庭瑜
文│楊筠圃 戲曲文字工作者
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研究所碩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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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圖：《西施歸越》由國光超級新星林庭瑜領銜主演。（左圖林榮錄攝影，右圖劉振祥攝影） |
「現階段我就是儘量做好我該做的事，好好表現、發揮；之後的目標是我有一張『人生必演的戲單』，都是我喜歡的戲，希望有一天可以全部實踐。」
去年才大學畢業、現年23歲的林庭瑜，在年輕的外表下藏了一顆敏銳、堅定的心。她對京劇有明顯的熱誠、也明確知道自己想往哪個方向走，而非僅僅只是隨著命運的安排將之做為謀生工具而已。但十歲那年，她踏上劇校，就真的是命運的安排了。
庭瑜家中排行第二，住在臺北內湖，父母在臺灣戲曲學院內湖校區附近開熱炒店兼賣蔥抓餅，因為地緣關係，戲曲學院師生演出結束常常選在她家辦慶功宴。久而久之戲曲學院的老師們皆與林爸爸相熟，建議林爸爸把正符合戲曲學院招生年齡的她送到學校學戲。當時爸媽考量她身體不好，時常生病，希望藉由戲校裡的各種「練功」將她的身體練好，沒想到此後在戲曲學院一待就是十二年。也因為她在戲曲學院表現優異，家族也將孩子一個接一個送往劇校：先是表妹跟著進來學武旦，接著她的小妹進學校學小生、表弟也加入學武生，簡直要以她為首形成「演藝世家」了。但當年十歲的庭瑜，對戲曲學院其實一點概念也沒有，以為只是單純換個學校而已。進到學校裡，才赫然發現學校老師們竟然都是店裡的常客！「原來就是這些人把我騙進來的。」她大笑。
戲曲學院前兩年不分劇種、不分科，直到國一她被分到京劇的青衣花旦組，才算正式進了京劇的世界。她自承一開始表現並不出色，就是跟著大家學而已。國三遇到王鳳雲老師，在王老師的鼓勵、因材施教下，她才漸漸發現京劇的迷人之處，進而對京劇產生熱情。王鳳雲老師畢業自大鵬劇校第七期，是大鵬劇團最後十年的當紅台柱，很多老觀眾都對她印象深刻。除了一條好嗓折服眾人，她文武兼善的一面也廣為人知。在她的觀察下，她認為庭瑜適合「邊唱邊動」的戲，因此傳授了《花木蘭》、《昭君出塞》、《賣水》、《天女散花》等戲給庭瑜。
然而京劇這條路終究不是一條容易的路，高中的時候庭瑜也曾想過改行。但每每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，師長的鼓勵又會讓她重新燃起希望。因此升大學時，她慎重地考慮了留在戲曲學院升學，與就讀其他學校戲劇系（如文化大學國劇系等）的可能性。因為考量到要學戲還是在戲曲學院較合適，她最後選擇留在戲曲學院念大學，也因此有了每年暑假赴中國戲曲學院或北京戲曲學院學戲的機會，例如向劉華老師學荀派《掛畫》、向張娟老師學尚派《失子驚瘋》。她坦白講，這一去可說是大開眼界，當學《掛畫》踩蹻跳椅子時，劉老師找她在北京的學生來示範，對方不過是國中生，利索的功夫卻讓他們這些大學生看得都傻了。又如第一年去學戲時，課程內容包括基本功再複習、調整，當基本功老師看到他們的程度、又聽到他們學戲已經超過十年，老師眼裡的困惑與驚訝是藏不住的。雖然當下不免震撼，但對庭瑜來講這些沮喪都是一時的，重點還是要臉皮厚一點、請對方多指導，努力提升自身程度才是重點。或許就是這樣的正面心態，讓她能在大學時就獲得在臺灣戲曲學院京劇團（現為「臺灣京崑劇團」）公演《羅生門》擔綱主演的機會。
畢業後，同時面臨母校京劇團、國光劇團釋出善意。她因為感念母校恩情先選擇留在臺灣戲曲學院京劇團，期間演出《化人遊》。之後恰逢團內人事變更、她的工作合約也到期，國光劇團在這段期間又對她頻頻招手，在今年1月，她正式成為國光劇團團員。庭瑜認為目前她就是儘量努力，儘量做好自己被賦予的任務，好好表現、發揮。之後的目標是她有一張「人生必演的戲單」，裏頭列了十六齣她喜歡的戲，包含《宇宙鋒》、《尤三姐》、《白蛇傳》、《小放牛》、《百花贈劍》、《遊龍戲鳳》、《霸王別姬》、《四郎探母》、《掛畫》、《楊門女將・探谷》、《借扇》、《謝瑤環》、《春草闖堂》、《昭君出塞》、《平貴別窯》、《廉錦楓》，希望將來能有機會慢慢實現。對於生涯規劃，她說她希望自己在35歲以前能不侷限角色、流派多方嘗試，探索適合自己的門類。35歲到40歲左右期待能正式歸派，讓自己往更專業的路徑邁去。事業上有這麼多想做、待做的事，那愛情上呢？已經跟男友交往將近十年的庭瑜說她希望27或28歲左右結婚。（是的，十年，她國二開始就名花有主啦！男友是同校的學長。）而且她不會像過去許多當紅的京劇女演員一樣，一結婚就離開京劇舞台洗手做羹湯，這點諸位觀眾可以放心！
在藝術總監王安祈老師的精心策劃下，庭瑜將在今年八月演出《西施歸越》的主角西施。這部戲由羅懷臻編劇，最早是越劇版本由上海越劇院的單仰萍擔任西施，1993年臺灣郭小莊率先改編為京劇版《歸越情》，1995年江蘇省京劇院改編了京劇版，劇名維持原名《西施歸越》，由梅派青衣李潔擔綱女主角。用功的庭瑜當然也早早看了郭小莊與李潔的演出錄影，她認為郭小莊的用情至深與李潔的身段、念白發聲節奏都是她參考的模範，她也會就她學過《失子驚瘋》的水袖基礎，在劇中為西施加一點水袖表演。劇中因涉及西施懷孕的情節，庭瑜說她好幾次夜晚夢見自己懷孕，早上驚慌失措地醒來。不過，這齣戲的準備期很長，加上有經驗豐富的李小平導演協助情感引導、名琴師馬蘭編腔說腔，還有團內諸多資深前輩的協助，接下來這一個多月，庭瑜將會更把心力放在「磨戲」上，讓這齣《西施歸越》能以更成熟完整的姿態呈現在觀眾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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